银幕初绽,我的电影启蒙记,银幕初绽,我的电影启蒙记

童年夏夜,小镇老影院的木质座椅吱呀作响,银幕的光晕第一次照亮我的眼睛,是那部黑白老片,光影里的人悲喜交织,像一滴墨落进心湖,漾开从未有过的波澜,从那时起,电影成了我的秘密花园,胶片转动间,我看见远方的山河、他人的故事,也慢慢读懂自己的情绪,银幕初绽,不仅照亮了童年的夜晚,更在我心里种下了艺术的种子,让我学会用镜头般的温柔,打量这纷繁人间。

夏日的傍晚,总带着点黏稠的燥热,我蹲在奶奶家老房子的堂屋门口,看天边的晚霞一点点被墨色吞没,脚边趴着的土狗吐着舌头,风扇在头顶吱呀呀地转,搅动着一屋子闷热,那时的我六岁,还不知道“电影”是什么,只听隔壁大虎哥神秘兮兮地说:“今晚村口晒谷场放电影!孙悟空打妖怪,比电视里还大!”

“电影”两个字像颗小石子,在我心里漾开圈圈涟漪,家里那台14英寸的黑白电视,是我对“动态画面”的全部认知——屏幕里的人小小的,声音也模糊,奶奶总说“离远点,眼睛要坏”,可“大电影”不一样,大虎哥比划着“比晒谷场还大的屏幕”,说妖怪会从银幕里“扑出来”,孙悟空的金箍棒能“戳到天上去”,我攥着奶奶的手,眼睛亮得像落满了星星,非要去看看这“会跑的大画”。

天刚擦黑,晒谷场就挤满了人,板凳、竹席、草席,甚至还有直接坐在地上的,黑压压一片,像一片移动的森林,空气里飘着花生香和汗味,孩子们窜来窜去,大人们扯着嗓子聊天,笑声混着蝉鸣,把夏夜的燥热烘得更热了,我紧紧挨着奶奶坐在小板凳上,手心全是汗,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块被白布撑起的“大画布”——那是我第一次知道,原来屏幕可以这样大,大得仿佛能把整个夜空都吞进去。

“吱——”一声刺耳的电流声划过喧闹,人群瞬间安静下来,白布上闪过几道雪花,随即,几个大字跳了出来:“西游记之大闹天宫”,紧接着,锣鼓声“咚咚锵锵”地响起来,一个毛茸茸的影子从银幕顶端翻下来,踩着筋斗云,眨着火眼金睛——是孙悟空!

我忘了呼吸,电视里的孙悟空也是这般模样,可银幕上的他太大了!金色的铠甲在灯光下闪着光,金箍棒挥舞起来,带着风声,仿佛下一秒就要砸到我的头顶,当他举起金箍棒,把凌霄宝殿的柱子打断时,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惊呼,我吓得往奶奶怀里缩了缩,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:孙悟空把太上老君的丹炉踢翻,炼成了火眼金睛,银幕上火星四溅,我似乎都能闻到那股“焦糊味”。

看到孙悟空被如来佛祖压在五行山下时,我的鼻子突然酸了,他趴在石头上,手指抠着地面,嘴里喊着“师父”,声音嘶哑又委屈,奶奶轻轻拍着我的背说:“别怕,孙悟空以后会出来的。”可我还是哭了,为那个不服输的猴子,为那座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山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,滴在奶奶粗糙的手背上,她没说话,只是把我搂得更紧了。

电影结束时,月光已经洒满了晒谷场,人群散去,我坐在小板凳上不肯走,看着白布上渐渐暗下去的光影,仿佛还能看见孙悟空筋斗云的影子,奶奶牵着我回家,脚下的路被月光照得发白,我问她:“奶奶,电影里的人是真的吗?”奶奶笑了:“假的,但他们的故事是真的,就像你听过的《西游记》一样,会一直记在心里。”

那天晚上,我做了个梦,梦见自己变成了孙悟空,踩着筋斗云在云里飞,金箍棒一挥,天上的星星都跟着亮起来,醒来时,天刚蒙蒙亮,我盯着床头的《西游记》连环画,突然觉得,那些静止的图画,仿佛也活了过来。

后来我看过很多电影:在电影院里看3D的《阿凡达》,眼镜片上飘着浮萍般的光影;在电视上看高清的《泰坦尼克号》,杰克和露丝在船头飞翔的画面清晰得能数清睫毛;甚至在手机上看流媒体的电影,随时随地都能按下“播放”,可每次坐在黑暗中,看见屏幕亮起,我总会想起六岁那个夏夜,晒谷场的喧闹,白布上的孙悟空,和奶奶怀里那片温暖的、带着汗味的安心。

银幕初绽,我的电影启蒙记,银幕初绽,我的电影启蒙记

原来,“初次尝试电影”看的不是光影,是第一次发现:原来故事可以这样“活”过来,原来虚构的世界能让人哭、让人笑,让人在平凡的日子里,看见一片比星空更辽阔的天地,那块小小的银幕,在我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——关于好奇,关于想象,关于那些能让平凡日子发光的、美好的“假”与“真”。

出处:鑫辰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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