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园浪子之2,放放电影
夏末的风卷着樟树的叶子,在空旷的操场上打着旋儿,我靠在体育器材室的门框上,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,看着远处教学楼玻璃反射的、被云层揉碎的阳光,胖子从里面拖出个铁皮箱子,箱子角锈得发白,上面用红漆写着“1978年体育器材——投影仪”。
“阿野,这破玩意儿你真要修?”胖子抹了把汗,T恤后背洇出一片汗渍,“老李头说这箱子在仓库躺了十年了,说不定哪天就炸了。”
我没接话,蹲下身掀开箱子,里面是台老式胶片投影仪,镜头蒙着灰,转动手柄时齿轮发出“咯吱”的呻吟,旁边还躺着一卷卷胶片,用油布裹着,标签上写着《少林足球》《大话西游》,还有一卷没写名的,胶片边缘已经泛黄。
“修。”我拿起手柄慢慢转动,齿轮咬合的声音渐渐顺畅,“暑假留校这么久,总得干点啥。”
胖子翻了个白眼:“你小子平时逃课睡觉,现在倒成了校园发明家了?”
我没理他,心里想着前两天的事,教导主任在大会上点名叫“校园浪子”的我们“不务正业”,说留校的学生要么就是考不上大学的差生,要么就是想混日子的懒虫,我攥紧了手柄,指节泛白——凭什么浪子就不能干点正经事?
放映前的“战争”
修投影仪比想象中难,电路板老化得厉害,我拆了三次,第三次才把灯泡接亮,胶片也麻烦,有的粘连在一起,得用温水慢慢浸开,再用棉签小心擦拭,胖子看我满手油污,蹲在地上对着零件皱眉,终于忍不住:“要不算了吧?咱们去网吧开黑不好吗?”
“不行。”我头也没抬,“胶片都找出来了,不放映多可惜。”
放映地点定在操场角落的老榕树下,那棵树有几十年了,枝桠茂密,正好能挂块白床单当幕布,我让胖子去后勤处借床单,结果被管理员骂了出来:“床单是给军训学生准备的,你们俩小瘪犊子想啥呢?”
最后还是小雅帮的忙,她是图书馆的,总穿着洗得发白的连衣裙,辫子垂在肩上,说话细声细气的。“我存了块旧床单,”她把床单叠得整整齐齐递给我,“之前拍话剧用的,现在用不上了。”
我接过床单,指尖碰到她的手,有点凉。“谢了。”我说。
小雅笑了笑,眼睛弯成月牙:“加油哦,我听说很多人都想看呢。”
那天晚上,我蹲在榕树下调试投影仪,灯泡亮起的光斑在白床单上晃悠,胖子抱着西瓜坐在旁边,啃得汁水淋漓:“阿野,你说真有人来吗?”
“会来的。”我盯着光斑,想起小雅说“很多人想看”,心里忽然有点发烫。
银幕上的夏天
八点的操场还很热,但风里已经有了秋的味道,我把胶片装进投影仪,转动把手,胶片“咔哒咔哒”地转起来,白床单上先是一阵模糊的光影,然后渐渐清晰——是《少林足球》里周星驰穿着背心,把球踢进对手球门的画面。
“哇!是《少林足球》!”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,人群从操场四周聚拢过来,有人搬着小马扎,有人席地而坐,还有人拿着手机拍照,胖子把西瓜切成块,分给旁边的小女生,自己则抱着半个啃,汁水顺着下巴流下来也不管。
我坐在投影仪旁边,看着银幕上的人笑、闹、哭,看着周围的同学跟着剧情欢呼,有人甚至站起来模仿“大力金刚腿”,忽然觉得,这比在网吧打游戏有意思多了。
放到“少林队输掉比赛”那段时,人群安静下来,银幕上的周星驰蹲在地上,手里拿着足球,眼里有光,我旁边的女生悄悄抹了抹眼睛,小雅坐在我身边,辫子被风吹起,她小声说:“其实挺励志的,对吧?”
我没说话,转动把手的手却更用力了,胶片在机器里转,像时光在流动,那些平时逃课、打架的“浪子”,此刻都安静地看着银幕,眼里和我一样,有光。
浪子的“正经事”
电影放完时,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,人群散去,地上留下瓜子皮和西瓜皮,胖子去收拾,我坐在榕树下,看着空荡荡的白床单,忽然觉得有点失落。
“阿野。”小雅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瓶冰可乐,“喝吗?”
我接过可乐,拉环“啪”地一声弹开,气泡冒出来。“…谢谢你。”我说。

小雅坐在旁边,风吹起她的头发:“其实我一直想看露天电影,小时候在老家,夏天的晚上,村里人都会聚在晒谷场上